退婚成了全村笑话,我却笑了
1983年秋收刚过,村口老槐树下炸开了锅。当轧钢厂技术员李卫民带着两斤红糖上门退婚时,我正蹲在灶台后削红薯。他推了推眼镜说:“春梅同志,现在讲究自由恋爱,我们文化人......”话没说完就被我爹的旱烟杆砸出了门。
三天后,村里供销社新到的上海雪花膏被我包圆。顶着七大姑八大姨“这丫头怕不是疯了”的眼神,我咬着牙把雪花膏抹在皴裂的手背上——退婚的羞辱没让我哭,倒是这些年的委屈突然涌上来。
那个戴蛤蟆镜的“二流子”
真正转机出现在腊月二十三。镇上集市人挤人,我攥着卖山货攒的38块6毛钱想扯块的确良布,却被个穿喇叭裤的“二流子”拦住:“大姐,要电子表不?香港来的。”
- 黑皮衣配蛤蟆镜,活脱脱电影里的特务
- 手腕上缠着五块亮闪闪的电子表
- 开口就是“同志,时代不同了”
后来才知道,这个叫周振邦的“倒爷”,白天在集市卖电子表,晚上猫在招待所写小说。他递给我的《当代》杂志上,赫然印着他的笔名“北河”。
结婚证换成了承包合同
1984年开春,我们揣着结婚证走进公社大院时,办事员差点打翻搪瓷缸:“周振邦你不是在逃......”话音未落,盖着红章的承包合同拍在了桌上。
时间 | 事件 | 关键物证 |
---|---|---|
1983.12 | 第一次见面 | 电子表 |
1984.3 | 承包荒山 | 结婚证 |
1985.9 | 小说获奖 | 汇款单 |
新婚夜,他蹲在土炕前烧小说手稿:“媳妇儿,往后咱就踏踏实实种果树。”火光映着他手腕上的疤——那是在南疆战场留下的。
年代文大佬的AB面
人们只见他白天在地头嫁接果树,却不知他半夜趴在被窝里写《山月记》。直到省报编辑追到果园,大家才知道那个写哭半个文坛的作家,就是满腿泥巴的周振邦。
更绝的是他搞的“文学+农业”:
- 把果园划分成“小说章节区”
- 用稿费引进日本红富士
- 在果树下开读书会
当年退婚的李卫民来采购苹果时,我正给客商念《山月记》里的果园描写。他推眼镜的手直哆嗦,大概没想到雪花膏姑娘成了文化商人。
被命运退婚的人,自己写婚书
1992年我们的果园挂牌成合作社那天,周振邦在门框上刻了句话:“时代甩给我们的耳光,终会变成掌声。”
回看这些年:
- 种坏的700棵果树苗成了有机肥
- 退稿信糊了三大本墙纸
- 被举报“投机倒把”7次
但当我们带着乡亲们把苹果卖到俄罗斯,当他的小说被译成八国文字,当初的退婚闹剧,早成了下酒的笑话。
参考文献(文中涉及的年代背景参考《中国改革开放史》,张海鹏著,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)